本文是VaChina今年的新成员思琪的作品。思琪采访了VaChina自17年成立以来的几位主要成员,创作了这篇作品。VaChina的成员们希望能通过这篇文章分享她们和VaChina一起成长的故事,那些快乐的和感动的瞬间,还有她们对女权主义的思考和对自身的反思。
2020年即将过去,祝愿大家在女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
保持冷静,保持愤怒。
一、VaChina和《阴道之道》
2018年《阴道之道》演员合影
1999年,美国作家伊娃·恩斯勒采访了200多位来自不同群体的女性关于阴道的故事,写出了剧本《阴道独白》(The Vagina monologues),鼓励女性们“说出阴道、解放阴道、夺回阴道主权”。
2013,北京的Bcome女权小组受到《阴道独白》的启发,创作了全新的独立话剧《阴道之道》。她们用中文说出台词,“管它破不破、有没有插入、是不是在夜里、和男还是和女,这都是我的事。”“‘处女’或不是‘处女’,我都一样。”“我接受我的身体,也轻视它,虽然它流血、疼痛时让我无法轻视,我却更认同我自己。我住在这副身体里,依然可以去爱姑娘,去做我真正的自己。”……
Bcome小组中的成员李麦子和夏楠在2017年同时来到英国读书,当时北美和巴黎都已经有了华人女权小组,她们便觉得,伦敦也有必要存在这样一个组织。夏楠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(SOAS)读性别研究的博士,便在SOAS注册了英国的第一个华人女权社团VaChina,“VaChina”一词来自“阴道”的英文“virgina”与“China”的结合。
从成立至今,《阴道之道》的演出一直是VaChina最核心的活动。大部分参与的演员都从未正式学习过表演,但VaChina也不会因此拒绝她们的加入。演出前的排练没有强制要求,全凭自觉参与,但这样反而使得成员们的积极性很高。
VaChina一直坚持用中文演出话剧,配有英文字幕。有很多人会问她们,为什么不做一些对英语国家的人更友好的活动。但对于VaChina来说,她们最重要的受众、最希望影响的人群,就是华人女性。如果用英文演出,就算来自英语国家的观众受到了鼓舞,华人自己的问题也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解决。
2018年,在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读文化产业专业研究生的飞白出演了《初夜》和《婊》这两幕中的两个角色,在《婊》中她饰演一个“绿茶婊”。飞白自己本来非常不喜欢这样一个女性形象,她认为这种女人是在利用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,换取一些性别红利。但是在一遍遍的排练中,她开始不断和自己的角色共情。
其中的一句台词提到,“只要你不做一个好女人,人们就会不断生产各种骂名来羞辱你。”她因此开始反思,很多女人也都在奋力把自己和那些被污名化的女人区别开来,希望自己成为一个“好女人”,这只会进一步导向女性内部的割裂。她还想到,她一直抗拒成为一个刻板印象中的“女性”。她讨厌有花边的衣服、讨厌粉红色、不想展现出过多的女性气质,其实是一种内化了的“厌女症”。意识到这一点后,她开始对自己身上的脆弱性更加接纳
小耳朵在2018年来到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学习性别研究,在参加完一次VaChina举办的、关于国内“Me Too”运动的讲座后,和VaChina成员的交流中,她决定成为《阴道之道》的演员。来英国之前,她就曾参与云南高校性别平等小组,计划和组织过女权主义读书会,参与创作和演出过反对性别暴力、性别歧视的话剧。当时她和朋友们在云南的大广场上演出,每次演到和家暴有关的场景,那些原本在跳广场舞的阿姨们都会看哭,还会在结束后来和她们说,“你们演得太好了”。对她来说,在伦敦演出《阴道之道》的感受,和当时在云南演出的感受是很相似的。那些台词几乎都会背了,但每次演的时候还是会哭。
当时正在伦敦大学国王学院读博雅教育(Liberal Arts)专业的Connie也是因为那一次“Me Too”运动的讲座加入了VaChina。她当时正在写毕业论文,是关于推特上的线上运动,希望将“Me Too”作为一个案例去研究。当时国外已经有了很多出版物和学术文章可以参考,但国内的资料几乎是空白,所以当她知道这个讲座的时候,放下了正在炒菜的勺子直接去了现场。
《阴道之道》中的很多话题,原本是Connie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聊的,但通过这次演出,她已经对“阴道”这个词脱敏了,可以毫不避讳地、大方地说出这个词。她印象最深的一幕是“自慰课堂”,她发现原来性教育可以用如此诙谐幽默的方式来谈论,而不是当成一种禁忌。
二、话剧之外,我们的行动
VaChina成员在伦敦地铁中声援jingyao
参演话剧的成员们大多没有真正经历过自己出演的角色的生活,这成了她们的“道德困境”。2018年,华威大学历史系博士生阿雷雷在剧中饰演一位性工作者,演出之前,她在VaChina的公众号中写,“我实在是一个太幸运的人了,能够在英国读博,甚至没有经济压力。我该如何去阐释这样一个身处底层,遭遇不幸但又充满勇气和正义感的女人呢?我没有办法代表她,过于幸运的我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在参与演出的过程中认识并解构自己的特权,正是在VaChina成员看来的,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的第一步。如小耳朵所说,“不要去同情任何人,要解构你自己,看清你站在什么位置上。”
在来到英国之前,小耳朵去肯尼亚做国际义工,在全球第二大贫民窟中的艾滋病村与当地女性交流。她发现,那些艾滋病村的女性,提起自己的事情的时候都风轻云淡,根本不需要被外面的人用一种同情弱者的眼光去审视她们。她们的能动性非常强,主动跑在各个组织之间争取曝光度。但小耳朵从不把这段经历视为她在“帮助”那些贫困的妇女,她反而认为,是那些妇女帮助了她。“很多人都觉得非洲、云南这样的地方很落后,需要被我们像天使一样拯救。但实际上,你去到那里会被反打过来,根本不知道是谁在给谁力量。他们给了我很多帮助。首先,让我的简历更漂亮,其次,他们让我反思怎么去白人化、怎么反殖民。”
2019年,VaChina发起的“性别理论共学小组”中,也包括“解构自己的特权”这一课时,目的是“认清自身各种特权及特权的交叉性,包括但不限于阶级特权、异性恋/顺性别特权、健全身体特权等等。”
这个共学小组由SOAS性别研究博士生夏楠、LSE性别研究硕士田左一、SOAS性别研究硕士小耳朵发起。夏楠是SOAS“非洲政府与政治”、“性别理论”授课导师,在回答了许多学校中同学们的问题后,她越来越希望能用中文来回答中国的同学们的问题。出乎几位发起者意料的是,这一理论小组当时只招收30人,却收到了四五十份报名表。
除“解构自己的特权”以外,另外两课时的主题是“自我赋权”和“自我关爱/社群关爱”。自我赋权的过程是通过“了解西方中心的知识生产体系,学习去殖民化等理论工具”。同学们在这一话题下一起讨论,为什么很多欧洲中心的知识我们会听不懂,西学是否真的能够中用,我们是不是可以“批判西学从而中用”。
设置“自我关爱/社群关爱”这一主题是因为VaChina的成员们观察到,很多微博、推特上的女权,都会宣扬女人就要吃好、喝好、爱自己。但在她们看来,一个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应该是拥抱集体的,而不是只爱自己。几位VaChina的主要成员都提到,“厌女症”的现象在男性和女性中都存在,女孩们总是会讨厌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,对自己不自信。但是在VaChina这样的集体中,有的女孩从来不化妆,有的女孩化非常夸张的妆,有的女孩还会大胆地露出腋毛。大家不会相互评判,而是常常相互称赞,给予力量。
除了话剧演出和理论共学小组以外,VaChina也曾举办许多其他与性别相关的活动。如性别主题的电影节、带着中文的标语参加伦敦的三八国际妇女节大游行、在伦敦的街头响应“支持jingyao”的倡议等等。
在飞白的经验中,女权主义是非常生活化的。当她们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之后,就会对这些不平等现象更敏感。身处性别与种族的交叉身份中,VaChina的成员们在集体活动之外,也对种族不平等问题保持关注。
在课堂上,飞白发现,老师常常要求大家多发言,但中国学生却不怎么说话。有时候是因为中国学生的英语能力不够好,有的时候是因为文化背景不同。英美国家的同学都会默认自己的例子是来自全世界的同学都知道的,不需要解释,而中国同学却要在谈观点之前先对事件的背景做非常详细的解释。她认为这一现象不仅仅是由于中国同学自己不努力,校方在接受国际学生入学时,就应该确认学生具备应有的能力。但很多情况下,学校为了扩大生源降低门槛,也没有在入学后为国际生提供足够的支持。
夏楠也发现,虽然英国大学对种族歧视很敏感,会很包容地让大家讨论这些议题,但实际上,大部分讨论的都是非洲、中东,阿拉伯人、黑人的问题。学校帮助东亚学生融入集体的行动,甚至不能算不到位,而是根本没有。而东亚学生由于语言问题,又很难打开自己的社交圈。
针对这种情况,飞白在自己的课堂上做了一个行为艺术项目。她用胶带把嘴封上,想让大家注意到中国学生的语言压力、被边缘化的状况,以及学术上的很多内容和中国留学生的经历都不符合的现象。在她看来,这是一种集体暴力,她希望引起同学们反思,如何去反抗这种状况。
今年三月份,其中几位成员还在VaChina之外组织了反对针对亚洲人的歧视的活动。在网络上,华人留学生们在讨论如何应对这种歧视的时候,有的人说,“我们要和他们解释,我们东亚人戴口罩是一种和他们不一样的文化习惯,所以他们不应该歧视我们”,有的说“外国人会害怕我们,是因为我们从中国过来,可能会携带病毒。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自我隔离,管好自己,而不是着急发声或者做激进的行动。”
VaChina的成员们发现,这种自我怀疑和“me too”运动中被受责备的那些受害者的处境是一样的。”me too“中的女孩们被要求做一个“完美受害者”,要先证明自己是个良家妇女、没有半夜外出、没有穿着暴露,才能去反抗。然而,“完美受害者”是不存在的,女性本应有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、随时外出的自由。这正如我们哪怕去做很多解释性的工作、把自己塑造成模范少数族裔,也无法抹去那些歧视。参与了反歧视活动的阿雷雷强调,我们不能总是按照别人的逻辑、强权的逻辑来改造自己,不能忽视结构性问题的存在而责备个体受害者。
三、疫情下的VaChina
2019年3月,VaChina在伦敦Women’s March
疫情开始后,2019届VaChina成员排练的话剧无法再如期上演,她们便在教室里把演出录下来,组织大家线上观看录像。疫情打破了地理位置的限制,VaChina便开始利用这个机会,组织更多不同形式的活动。
疫情初期,她们在公众号上开设“WOMEN的疫情日记“栏目,写自己在隔离期间自己的情感变化,以及对国内新闻的讨论。通过这一行动,VaChina的成员们发现,在这一群体里,有很多朋友是有文字的表达欲的,这种形式让大家无论何时都能畅所欲言地谈论女权话题。从疫情日记开始,VaChina开始探索如何把大家在线上聚集起来,反思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些事情。新一年的VaChina还将提供生殖健康、精神健康讲座和工具包,建立性别和种族意识提升小组以及艺术与学术成果分享平台。
在VaChina的团队的建立初期,是依靠着一些原本就有一定知名度的成员带来关注度,如女权主义行动者李麦子、张累累、肖美丽等人。张累累是2018年VaChina的主要负责人,她当时在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学习性别、媒体与文化。来到英国之间,她就已经在国内做过“我是广告牌,行走反骚扰”、向全国500强企业寄公开信呼吁企业建立职场反性骚扰机制等女权行动。
为了避免小组内形成权力机制,张累累在管理这一小组的时候,会主动跟所有人说,“VaChina是一个女权主义小组,除此之外就没有太多的规矩和层级了。”她把自己视为一个“保姆”,协调大家所有的活动,没有人去做的事情就由她来做。她会鼓励大家,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讨论。在她以往的经历中,小组内的确很容易形成小团体或者独裁的情况,所以她会主动去平衡团体内的权力关系。
2019年Connie成为了VaChina的负责人。在组织同学们排练的过程中,她也延续了VaChina一贯的鼓励大家自愿参与的作风。如果遇到排练时出勤率低的情况,她更多是通过和大家讲VaChina的理想和目标是什么,来鼓励大家坚持下来,而不是通过对没能到来的人的惩罚。
2020年,华威大学的历史学博士生阿雷雷成为主要负责人。目前,VaChina的成员来自SOAS, LSE, Oxford, Cambridge, UCL, UAL, Goldsmiths和Essex等各个英国高校。其中几位主要成员本来以为,李麦子、张累累这些有影响力的女权主义者离开英国后,VaChina就会失去原来的吸引力,这个组织也许就不复存在了。但实际上,2020年报名的人数比她们想象中多很多,很多人都留言说,如果早点知道VaChina就好了。
VaChina新一年的活动和英国当地的结合非常强,比如会将“面对不同的约会文化,我们如何在探索自身情欲的过程中保护自己”作为讨论的话题。很多留学生来到英国后都会去酒吧,也很有可能会和其他种族的人约会,但很多人不知道英国的酒吧对女性有专门的保护措施。比如女生觉得约会的对象有什么奇怪行为,只要去吧台点一杯名叫“angela”的酒,整个酒吧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协助女生脱离那位约会对象。这些工作人员不会觉得,约会是女生自己的事,危险也要自己承担,也不会也任何形式污名化一位正在和新认识的人约会的女生。
对许多90后、00后来说,所有受到的性教育就只是一堂课上前半节课男生出去玩,女生听讲,后半节课女生出去,男生听讲。除了知道自己会来月经、要用卫生巾以外,女生几乎没有了解更多保护自己的信息。在英国NHS其实有很多给女性的免费服务,比如避孕药、体检等。留学生看似已经是有特权的群体,但并不是每个有特权的学生都知道这些。
VaChina想要做的,就是对大家成长经历中缺乏的性教育做一些补偿。如小耳朵所说,“我们有了一点点的经验,不算多。我们希望以后来英国的女孩,可以有更好的条件,不用走那么多弯路。有那么多的公众号告诉你,哪家餐厅好吃,哪个景点很好玩,但我们想要女孩们都能有意识,去补上那些缺席的性知识、找到那些捆绑着自己的枷锁,并且可以试着解开它。”
四、VaChina花园里的种子
2020年《阴道之道》演员合影
由于成员们都有各自的学业,VaChina从来都没有刻意地宣传。但在她们看来,这正是一个女权社团该有的形式,她们从不会刻意去影响谁,而是等待人们需要的时候主动来聚集。也不会觉得VaChina一定要很”受欢迎“,对她们来说,VaChina是要靠强大的私域流量来找到真正又共识的人。她们把VaChina作为一个当女性遇到挫折了,有一些话想说又没有地方说的时候,可以来的地方,对于自己的生命、家庭、职业规划、健康问题有一些思考的时候,可以交流的地方。小耳朵强调,”回到女权主义的核心,不要强迫所有女性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,这不叫女权,叫女德。“
同时,VaChina的成员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完美的、可以去教导别人的。在女权主义主题的活动中,常常用于破冰的一个话题就是,以“我是一个女权主义者,但是——“造句,说出自己最不女权的方面。
张累累认为自己最不女权的方面是总是有对体重和身材的焦虑,总是想着,如果自己变成一个“竹竿”,肯定会特别好看。她是一名女同性恋,但女同性恋的审美也不是独立于大众审美而存在的。她发现,很多网红女同性恋情侣,都是一位是标准的主流美女,一位帅得像韩国男团中的艺人。
阿雷雷最不女权的方面是,她接受了男友的求婚。她觉得订婚这件事就仿佛男性 “要定制一条高贵的项链,送订婚戒指就是为这个项链付一个定金,你就会觉得自己被物化了。而且绝大多数的婚姻制度都是束缚女性的,所以当你一脚迈入了这个制度,即使你的伴侣是一个女权主义者,这种来自结构性的压力也是很可怕的。”
小耳朵身上有很多的“不女权”的方面,比如她有很严重的外貌焦虑,夏天一定要刮腋毛,不化妆就不敢出门。但她不想给自己那么多的枷锁。她觉得,作为一个女性,她不必是完美女性,所以,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,她也不必是完美的女权主义者。
Connie也一直被外貌焦虑所困扰,甚至曾经用节食的方式减肥了十多斤。她想到,她的妈妈那一辈人经常会说,化妆是礼仪,高跟鞋是礼仪,她原本很反感这种说法,觉得就应该自己想怎么都怎么样,没有什么是必需品,但一旦进了职场,她就也不得不照做。哪怕女性也面临着很多其他方面的职场不平等,比如工资和晋升机会,但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努力去改善的,而外貌是女人一生的话题,有很多女人已经在职场上非常成功了,还是会被人挑剔外表。
夏楠觉得自己最不女权的方面就是,她希望她的男朋友能有六块腹肌。她经常“自责”,“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,首先我是个顺性恋,这就已经很“不到位”了。其次我还爱上了一位白人,这就更“不到位”了。这简直就是不符合我每天批判的对象,我觉得我爱上了我的‘敌人’。”但是VaChina的成员会鼓励她,每个具体的事例都是不一样的,她们在讲白人的特权的时候,针对的不是每个个体,而是一种种族结构、权力结构。
飞白认为自己虽然是一个女权主义者,但是她不想玩这个游戏,她想把这个“但是”去掉。“我们不需要做完美的女权主义者,因为女权主义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教条的东西。如果我对自己太严格,一定要做一个很‘好’的女权主义者,我就会对自己有很多压制,比如压抑我想化妆、我想减肥的欲望。但实际上,我更想做一个自由、快乐的人。”
这一问题不但没有让女性们自我否定,恰恰相反,它让女性更加接纳了自己身上的不足。
对阿雷雷来说,VaChina带给了她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,“在异国他乡生活很艰难,但我们有一样的痛苦、一样的执着、一样的傻劲儿,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运、很美好的事情。这就是我为什么第二年还愿意继续做这样的事,虽然它很耗费精力,但一想到如果不付出,这个社团就会难以为继,我就会觉得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。”
目前很多VaChina的成员现在都已经回国,她们的原因各异,如张累累担心在国外生活久了就会变成一个“外宾”,和国内有脱节,所以从没想过留在国外。但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地后,仍然会在VaChina的群中讨论性别问题、分享最新的研究、推荐最近的讲座。这成了许多在英国的VaChina成员了解国内动态的一个渠道。
小耳朵把这个组织形容为一个很大的花园,每个人都是花园中的一颗小种子,“我们因为一点点特权在伦敦相聚,把我们的价值观、我们坚信的事情,都凝结到这个种子当中。风一吹我们就会飘到世界各地,在更多的地方发芽。这才是我们的目的。”
从英国回国之前,小耳朵和夏楠聊了很久,她们一致地认为,她们还是要去最需要的地方做女权运动。她们的印度同学听到后,对她们说了一句:“Just go. Back to the battlefield. Back to your battlefield.”

留下评论